牛市的時候，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股神。當你的股票每天都在升，你看著賬戶裡的數字不斷膨脹，你會覺得自己是巴菲特再世，甚至開始懷疑返工還有什麼意義。但Smart Alpha 告訴你，那不叫本事，那叫「順風」。真正區分「投資者」和「韭菜」的，不是在風平浪靜的日子，而是在驚濤駭浪的熊市 (Bear Market)。
當大市暴跌20%，你的資產在一個月內蒸發了幾十萬，那種感覺就像坐過山車時突然俯衝，離心力讓你的心臟幾乎跳出來。這時候，你會做什麼？是冷靜地觀察局勢？還是在恐慌中按下那個毀滅性的「賣出」鍵？這一章，我們來談談如何在市場的腥風血雨中活下來，甚至逆風翻盤。
一、逃頂的誘惑：試圖避開「最差日子」的代價
當市場大跌時，人類的原始本能會接管大腦，杏仁核會瘋狂發出「危險」的訊號。你會有一個看似非常理性的想法：「不如我先賣掉股票，把錢拿回來，避開這段下跌，等跌到更低的時候再買回來，豈不是賺了？」
這聽起來很聰明，在金融學上這叫做 「擇時交易 (Market Timing)」。但殘酷的現實是，這種策略在實際操作中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，甚至會毀掉你的長期回報。為什麼？因為我們無法準確預測市場的底部，也無法知道市場何時會反彈。更重要的是，歷史數據揭示了一個反直覺的真相：錯過市場反彈的代價，遠比忍受市場下跌的代價要大得多。
讓我們來看看標普 500 指數從 1930 年至 2020 年這接近一個世紀的真實數據（美國銀行 BofA 統計），這組數字可能會讓你背脊發涼：
如果你在 1930 年投入一筆錢，並像個傻瓜一樣一直持有不動，經歷了二戰、冷戰、石油危機、互聯網泡沫、金融海嘯和新冠疫情，再加上最近幾年的AI 熱潮，你的總回報是驚人的17,715%。這就是「長期持有」加上複利的威力，時間把你變成了一個富豪。
但如果你自作聰明，試圖進行波段操作。假設你擁有上帝視角，完美地避開了每 10 年中跌幅最大的 10 天，你的回報會從 17,715%飆升至天文數字般的 3,793,787%。這就是所有散戶的終極幻想：「如果我在2008 年雷曼兄弟倒閉前一天清倉，我就發達了。」
然而，現實往往是另一個極端，一個悲慘的極端。如果你因為恐慌，在市場大跌時賣出，結果不幸錯過了每10 年中漲幅最大的 10 天，你的回報會從 17,715% 雪崩式暴跌至只有28%。是的，你沒看錯。橫跨了接近一世紀，經歷了人類科技大爆發，你的回報只有28%。這甚至比把錢放在床下底好不了多少，完全輸給了通脹。
這就是問題的核心：當你試圖避開「最差的日子」時，你極大機會也會錯過「最好的日子」。如果你運氣好避開了大跌，但也運氣不好錯過了大漲（即同時避開最好和最差的10 天），你的回報大約是27,213%。這雖然比一直持有好一點點，但你需要付出極大的心力去操作，而且容錯率極低。只要做錯一次，你就可能從贏家變成輸家。
標普500 指數：錯過「關鍵日子」的影響期間 原始回報率 （長揸不動）避開每 10 年最差 10 天錯過每 10 年最好 10 天同時避開 最好與最差10 天1930–2020 （美銀 BofA） 17,715% 3,793,787% 28% 27,213%
二、為什麼我們總是「剛好」做錯？
為什麼要在「避開暴跌」的同時「不錯過暴漲」這麼難？因為這兩者通常是連體嬰。市場反彈最強勁的日子，往往緊貼在市場跌得最慘的日子之後。
我們來回顧一下歷史上的幾次「地獄時刻」：
2003 年 SARS 疫情：對於香港人來說，這是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。當時恆生指數在 4 月至 5 月期間下跌了近20%，淘大花園變成死城，全城恐慌，所有人都覺得香港經濟要完蛋了。那時候賣出股票看起來是唯一的求生出路。然而，隨著疫情在夏季受控，市場在5 月底開始了報復式反彈。到了 2003 年底，恆生指數已經從低點上漲了超過50%。那些在4 月份恐慌拋售的人，不僅輸掉了本金，更錯失了之後幾年的大牛市。
2008 年雷曼時刻：雷曼兄弟倒閉後的一週，市場陷入了極度混亂。那幾天裡，美股同時經歷了歷史上最差的幾個交易日，但也緊接著出現了歷史上最好的幾個單日漲幅。波動劇烈到讓人窒息，如果你在那一週試圖做波段，你大概率會被兩邊打臉。
2020 年新冠熔斷： 這是最近的一次例子。2020 年 3 月 16 日，美股熔斷，標普 500 一天暴跌12%，恐慌指數爆表。許多投資者在這一天崩潰清倉，發誓「等疫情過去再回來」。但市場沒有給他們機會。僅僅過了一周，市場就迎來了10% 以上的單日暴力反彈，並在之後開啟了長達兩年的大牛市。那些在 3 月低點賣出的人，只能眼睜睜看著股市絕塵而去，再也不敢追高買回。
Smart Alpha 的診斷很簡單
市場的最差日往往是不可預測的「黑天鵝」事件。當你意識到要「避險」時，股價通常已經跌下去了。這時候賣出，你不是在避險，你是在Realizing Loss。而隨後的反彈往往來得極快且猛，稍一猶豫，你就已經錯過了上車的機會。
三、長線投資者的生存手冊
既然我們不能預測市場，也無法精準逃頂抄底，那在熊市中我們應該怎麼辦？Smart Alpha 給你三個聽起來很簡單，但執行起來很難的建議：
第一，停止頻繁查看賬戶。這是最有效的「止痛藥」。當市場大跌時，你每打開一次APP，看到資產縮水的綠色數字（或紅色），你的皮質醇（壓力荷爾蒙）就會飆升。這種生理反應會抑制你的理性前額葉，激活負責恐懼的杏仁核，誘使你做出「止損」的錯誤決定。你要做的，是del APP，去打機，去運動，去專注你的工作。只要你不賣，虧損就只是賬面數字；一旦你賣了，虧損就成了事實。
第二，遠離財經新聞和「財經演員」。你要明白，新聞媒體的商業模式是靠「流量」生存的，而「恐慌」是最好的流量密碼。在熊市時，媒體會鋪天蓋地報導「經濟崩潰」、「衰退來臨」、「這次不一樣」，這些標題只會加劇你的焦慮。記住，長期投資的回報來自於人類社會的生產力進步和企業的盈利增長，而不是新聞標題。那些在電視上大叫「快跑」的專家，通常在兩個月後就會改口叫你「快買」。
第三，保持紀律，如果你還有子彈，逢低吸納。如果你手頭還有閒置資金（這就是為什麼要有緊急預備金的原因），熊市對你來說不是災難，而是「全場大特賣」。這時候的優質資產（如 VOO、QQQ 或龍頭股）都在打折。這時候買入，你的成本更低，未來的潛在回報更高。特別是廣泛分散的指數ETF，它們擁有自我修復的能力，只要世界經濟不毀滅，它們終將創新高。
本文摘自陳一虎、黃杰安合著《贏在唔輸》，保留原書措辭。內容屬一般理財及投資教育，並非因應你的個別情況提供投資、保險、稅務或法律建議；提及的產品或例子不構成購買或交易建議。